生命的短,是让博猫代理觉得猝不及防

生命的短,是让博猫代理觉得猝不及防

离开的人,在梦里都不会说话
大概是在高二的时候,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短促。
头一天晚上,接到爸爸的电话,说七岁的表弟贪吃,咬开瓶盖的时候,气体冲进了喉咙,进医院了。爸爸安慰我放假回家的时候,带点好吃的给他,他爱吃薯片,爱喝饮料。
我已经想好了当天一定要去训斥他用嘴咬开瓶盖的行为,我甚至想到过几天他的生日,要给他买一个他没吃过的又好看的蛋糕。
而在第二天上午,当我坐在教室上课时,老师一个招手,把我叫了出去,我接起电话,爸爸说,弟弟没了。
那时我17岁,我懂得死亡是一件怎样的事情,是可以把人与人硬生生的隔成阴阳两个世界,从此,阳间的人还念着,阴间的人已然快忘了。
我止不住的痛哭了起来,在回去的大巴上。
当我快走到表弟家的时候,一阵又一阵的悲伤向我涌来,路上的喇叭里放着哀鸣声,附近的邻居都跑到表弟家帮忙,大人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,没有人嬉笑。
这样一种黑色死亡的气氛再次提醒着我,表弟是真的走了。
我慢慢走进去,屋内传出来的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,老人则在怨骂,骂自己没有看好孙子,骂老天为什么不把自己带走。
姑父和姐姐抱坐在一起,怀里是表弟昨天才穿过的雨鞋;姑姑躺在床上,动弹不得,她闭着眼睛,没有流泪,但我知道,对于生下表弟的她来说,这是切肤之痛。
屋内来来往往都是人,他们捡着表弟生前的物品,打算火化掉,以为悲伤也可以这样随风消逝。
分开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,难的是被留下的那些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如何去面对,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,就这样在某一天不告而别,走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生命的短,是让人觉得猝不及防。
在那几天里,我常感到胸口有微微的痛感,晚上睡觉会梦见表弟,梦里的他戴着黑色的帽子,一个大人牵着他的手走向很远的地方,我喊他,但是他从不开口和我说话,表情沉闷。
梦醒后,奶奶和我说,死去的人在梦里都不会说话的,我才又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失去。
长大,原来就是要我们更清楚的体验生、离、死、别的过程,我们会更懂得哪些东西会带来痛感,哪些东西会让人幸福,虽然很多时候,选择权都不在于我们,而在于时间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才愈发觉得,身边的人和事是真的要好好珍惜和守护,死亡就如那句——“90后正在失去”这句话一样的残忍。
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父亲的悲伤,我想,这也是提醒我该长大的讯号。
在前年年初的时候,父亲最好的朋友去世了。依旧是一次来不及说出口的再见,父亲接到电话,驱车前往医院,开到一半的时候,电话响起,说,人走了,慢点开吧,等你回来送他。
父亲停下车,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,吸完第一口,却还是在方向盘面前泣不成声。
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接触到死亡,只觉得刺耳又刺心。
那个夜里,更觉心凉。叹气声回荡在我耳边,父亲说,他人死,心没死,他能感受到他多想睁开眼看看身边为他伤心的人,他不想走,他也想留。
屋外停着的车,父亲把他开到了别处。那是叔叔两个月前才开回来的新车,听说,在提车的那天,叔叔起了个大早,却在准备开车的时候,犯了病,在车上痛得不能自已,趴在方向盘上很久很久。
不知道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,他想过最多的事情是什么,但我知道,绝对不是他自己。
可能是为他熬了几年药的女人,可能是那个还在准备中考的儿子。
父亲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快过年的时候,我高高兴兴的喊了声叔叔,父亲则夸他气色恢复得不错,两个人站在门口,充满笑声,叔叔喊他老余,说下次要一起钓鱼。
我们开车离开,以为真的会有下次。
“告别的时候一定要用力一点,多说一句,说不定就成了最后一句,多看一眼,弄不好就是最后一眼。”
这句听起来烂俗的话,成就了多少遗憾和心酸。
我还记得,父亲在那段时间,经常在客厅点开叔叔曾经的语音,身影落寞,我不想前去打断这场思念,又忍不住心疼这个平日里在我面前是英雄的男人。
在那一刻,我突然懂得,原来,人一旦脆弱起来,就不再有年龄的界限。
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慢慢变得坦然,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接受着生活给予自己的不同程度的失去,什么时候开始,有人跑过来告诉我们,属于你的这个时代正在慢慢消失。
我从未刻意的去关注这些变化,往往更多的是从这个时代的身上,恍然间窥见。这其实就是成长。
一次又一次死亡的洗礼,也是成长给与我的问候,哪怕是痛苦的,却能慢慢扩充我身体的觉知,让我感觉到自己正在活着,并在第二天对生活保有更深的敬意。
生命的短促,是教我们在死亡的疼痛中维持体面的平静。
面对那个从此喜悦和悲伤都不再能发生共鸣的人,祝愿他在热闹的簇拥中步入天堂,而我们,则要抖一抖铅尘,然后安心地生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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